源稚生

源稚生出场时是个一丝不苟的黑道少主：黑色长风衣、耳机、双刀，站姿像一把收在鞘里的长刀。他的风衣衬里是一幅盛大至极的浮世绘——巨人的尸骨躺在大地上，清泉流过尸骨的左眼，从里面生出赤裸的女神，她披着自己金色的长发为衣，手捧太阳。平时他总是紧紧裹着风衣，仿佛畏寒，显得像个保守的学究；可一旦他“绚烂起来”，那幅衬里就会反射出朝日般的辉煌，照亮整节车厢1。

他的脸清秀、冷峻，眉眼与源稚女几乎一模一样。恺撒后来比较兄弟俩：“哥哥凌厉挺拔，像是武士腰间的长刀；弟弟却婉约秀美，如同贵族少女藏在袖中的怀剑。”2 源稚生自己则更像一个“懒得解释和辩白”的人，绘梨衣认识他第三天就留字条说他“哥哥很懒”3。

红井里，他使用古龙胎血后进入龙骨状态，身体覆盖白色外骨骼，“就像是象牙雕成的面具”，远看如披甲将军；源稚女纤细得像个女孩，却还是紧紧抱住他18。

源稚生的核心矛盾是“想当正义的朋友”和“以正义为名杀了很多人的自己”。十七岁时，他坚信正义，最在意的人是弟弟稚女，这两件事在他心里完全不矛盾；二十四岁时，他对橘政宗说：“如果十七岁的源稚生现在站在我面前，我会讨厌他……那个以为自己就是正义的家伙，后来当上了执行局的局长，以正义为名杀了很多人。”4

他一生斩掉的第一个“鬼”，是自己的亲弟弟。他把稚女的尸体丢进一口废水井，锁上井盖，再掩埋整口井；多年后他仍然说：“我是个斩鬼的人，而我这一生斩掉的第一个鬼，是我的亲弟弟……他是鬼，而我是斩鬼的人，这是命运。”4 他不相信“命运”这个词能减轻自己的罪，反而一次次用它把自己钉在原地。

他冷面、寡言、不擅长表达感情。樱、夜叉、乌鸦都习惯了他把命令下得又短又硬；可他会记得给绘梨衣买NDS，会陪她打《侍魂II》，会在她离家出走时调用所有人力搜遍东京，也会在樱死时嘶吼“不——不！不！”1915

他把自己比作象龟。恺撒问他为什么不干脆去法国，他说：“家族真正期待的人大概是龙那样庄严强大的东西吧，可我只是一只象龟，要一只象龟承担龙的责任，真是疲倦啊。”20 他想去蒙塔利维海滩卖防晒油，想睡觉时不用在枕头下塞枪，想喝酒喝到烂醉；可他又说：“我不是去法国，是逃走。”21

他对“正义”的理解并不天真。他知道自己杀过很多人，知道黑道无法根除暴力，也知道蛇岐八家的“正义”只是站在阳光里的人看不见黑夜的冷。樱井小暮临死前问他“你又怎么知道黑夜的冷呢”，他没有回答13。

源稚生是蛇岐八家源家的少主，但他并不是自然出生的源家后代。赫尔佐格在黑天鹅港的育婴车间里制造了成千上万个胚胎，其中编号π的胚胎是源稚生，编号ω的是源稚女，编号ξ的是上杉绘梨衣；他们的基因同源，都是“怪物的一家”6。

他和稚女从小在深山小镇鹿取长大，由一位酗酒的养父照看。养父在没人邮寄抚养费的十年里，还是给了他们一口饭吃、一个地方睡；兄弟俩相依为命，源稚生是剑道部主将、篮球社主力，女孩们暗恋他，他却冷得连看都不看7。源稚生说，他一定要努力，因为没有父母，只有努力才不会被人看不起；他要考东大，有一天带弟弟去东京7。

橘政宗来到山里，说兄弟俩的血统都很优秀，但源家只需要一个家主：一个人被带去东京培养，另一个留在山里当替补。哥哥被带走，弟弟留下，成为“影子”7。后来橘政宗告诉源稚生，他和稚女的父本基因来自一个名叫上杉越的男人——蛇岐八家曾经的大家长、那个时代唯一的皇；源稚生当时“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”8。

十七岁那年，源稚生作为执行局最年轻的成员回到鹿取，任务是除掉藏在镇子里的“鬼”。他在学校最深层的地下室里找到源稚女：弟弟穿着女装，正在给十四具女孩的尸体缝歌舞伎戏服、做蜡化塑像。源稚生刺穿了他的心脏，把尸体丢进废水井，锁上井盖，再掩埋整口井49。

此后他进入执行局，成为“天照命”，一路升到源家少主。二十四岁时，橘政宗准备把大家长的位置传给他；源稚生却说自己对黑道大家长的职业没兴趣，想去法国4。第三部中，橘政宗正式退位，源稚生接替大家长，统率蛇岐八家和从属帮会的几十万人13。

第三部上，源稚生第一次完整出场是在北海道。他带着樱、夜叉、乌鸦处理樱井明：樱井明被注射“莫洛托夫鸡尾酒”后血统失控，在列车上猎杀女性。源稚生用蜘蛛切和童子切安纲在车厢里与他死斗，最后以“天照命”的速度消失、再现，刺穿樱井明10。

随后学院本部的人抵达东京，源稚生奉命接待恺撒、楚子航和路明非。他带他们看日本分部、安排食宿、处理黑道冲突，也在高速公路上和警车飙车、打赌六十秒甩掉追兵11。他嘴上说“这是日本，我们的地盘，在这里我们制订规则”，心里却对这群“神经病和中二病”头疼不已11。

神葬所之战，他指挥源氏重工的须弥座平台，亲自守在岩流研究所入口，用蜘蛛切斩杀尸守；绘梨衣以“审判”制造冰山，封冻尸守群12。他看着绘梨衣，想起第一天见面时恺撒送他的雪茄，忽然有点怀念被那群神经病围着载歌载舞的几天12。

也是在这一部，他第一次从橘政宗口中听到“上杉越”这个名字，知道自己和稚女的父本基因来自那位前代皇；但他当时并不知道上杉越还活着，更不知道昂热后来会去找那个拉面师傅8。

第三部中，橘政宗退位，源稚生成为大家长。他率执行局扫荡猛鬼众，攻入大阪的极乐天都，在火场里与代号“龙马”的樱井小暮谈判。樱井小暮拒绝交出王将和龙王的身份，服下最后一支进化药化为鬼；源稚生不得不出刀13。

源氏重工壁画厅，他与恺撒、楚子航正面冲突。他以“王权”把整层楼的死侍压进地面，再纵火焚烧；王权抽空了他的体力，他连司登冲锋枪都端不起来，被恺撒和楚子航用绳子和麻醉弹制服14。即便被吊在电梯井里，他仍能和两人谈条件、抽烟、开玩笑，承认“我不是正义的伙伴，我做过的坏事不少，我杀过人”14。

东京塔之夜，风间琉璃、恺撒、楚子航设局伏击王将和橘政宗。源稚生赶到特别瞭望台，樱在电梯里割开他的腕动脉、替他按下关门键，自己留下断后，被死侍淹没15。源稚生嘶吼着“不——不！不！”，却只能被橘政宗拖走15。

此后他逐渐发现橘政宗与王将、赫尔佐格之间的关系，也发现自己一直信任的“老爹”可能就是幕后黑手。他仍选择去红井，不是为了杀王将，而是为了见弟弟一面、把这场持续十年的恩怨结束掉16。

第三部下，源稚生带着暴徒神官和古龙胎血驾临红井。他先以“王权”压制猛鬼众和死侍，再与源稚女 / 风间琉璃在井底相对。风间琉璃用“梦貘”把他拖回十七岁的鹿取：那是他们恩怨开始的地方，也该是结束的地方17。

在梦里，源稚生仍是十七岁的少年，风间琉璃也是十七岁的恶鬼；皇血和龙王胎血都治不了梦中的伤。他走过石地藏、鸟居、学校、废水井，最后回到那间废弃的器械储藏室，坐在铸铁浴缸前等弟弟回来。他已经“想明白了”，心里海阔天空，甚至想起那年偷开护林员直升机、带稚女飞上天空、对他说“生日快乐”的夜晚17。

风间琉璃从浴缸的血水中浮起，长刀完整地贯穿了源稚生的心脏；最后一刻，风间琉璃从背后抱紧他，用胸口顶着刀柄，把刀身全部顶进去，感受那颗心脏在刀上痛苦地跳跃，发出狂笑17。在梦里，源稚生只是十七岁的少年；皇的身份对他只是“闪光的铠甲”，铠甲里装着一颗普通人的心脏17。

他死后，赫尔佐格把他的遗体拖上解剖台，准备用圆锯切开“龙化的皇”，以此折磨源稚女；随后又把源稚生和源稚女的遗体一起推向茧中的绘梨衣，让皇血成为白王补完的养分18。源稚女在最后一刻仍紧紧抱着他，不让他被白丝拖走18。

源稚生的言灵是“王权”，序列91，属于“已然超越人类理解范畴”的言灵。除非获得释放者允许，没有人能在王权领域内直立；领域中的人承受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重量，血液从身体下方突破皮肤流失，大脑严重缺血；随着力量上升，释放者可以让任何人的骨骼崩裂，尸体与地面齐平14. 这不是“王道的征服”，而是“把霸道之极的超重力施加在对方身上，缓慢无情地碾压对方”。

王权的代价极大。它会在瞬间抽走释放者的全部生命力；源稚生释放后“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似的”，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，龙骨状态崩溃，随时会倒下14. 他自己很清楚这个弱点，所以“王权”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候。

他拥有皇血，身体强度和恢复力远超普通混血种。他能用拳头打裂炮青铜，能从电梯井的钢缆上跃起，能以“龙骨状态”硬抗死侍；但他自己也承认，他的骨骼和肌肉“跟真正的龙类没法比，甚至连死侍都不如”，他的强大主要来自言灵和血统，而不是纯粹的身体14.

他的剑术是古流杀人剑的集大成：柳生新阴流·无刀取·龙头槌、心形刀流·四番八相、宝藏院·袈裟刀，以及各种日本古流刀术。他的佩刀是蜘蛛切和童子切安纲，一刀长、一刀短，既能双刀十字格挡，也能在狭窄空间里切开车厢铁皮114. 他出手时杀气极重，楚子航这种“杀胚”都会被他的刀意冰封；但他并不是只靠蛮力，他会用西装障眼、用影子判断、用绳子绊倒对手，甚至用头撞枪口14.

他的“天照命”不是言灵，而是源家家主的称号。源稚生说：“我说了我叫源稚生，源氏家族只有一个人，所以我也是源家家主。所以我也是天照命。”1 在源家的信仰里，天照命是能让每个人看见阳光的人；源稚生却总觉得自己只是“生在黑暗里的蛾子”那一类。

• 源稚女：孪生弟弟，也是他一生最沉重的罪。十七岁时他亲手刺穿弟弟的心脏，把尸体丢进废水井；十年后他在红井的梦里被弟弟刺穿心脏，兄弟相拥而死417。
• 上杉绘梨衣：他以为是“上杉家后裔”的妹妹，后来才知道她是自己和稚女的同源亲妹（编号ξ）。他给她NDS、陪她打游戏、在她离家出走时搜遍东京；他给她的爱是兄长对妹妹的爱，因为他“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弟，空缺的位置需要一个妹妹来补足”196。
• 橘政宗：养父、导师、大家长。橘政宗把他从鹿取带出来，培养成少主，又亲手把他推向红井；源稚生叫他“老爹”，最后发现这个“老爹”与王将、赫尔佐格共享同一个秘密816。
• 上杉越：基因父本。源稚生从橘政宗口中知道这个名字，但当时并不知道上杉越还活着；上杉越在海萤人工岛战死，源稚生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823。
• 樱：执行局助理、影子。她替源稚生挡下电梯里的死侍，割开他的腕动脉让他无法回头，自己留下断后；源稚生在她死后第一次失态嘶吼15。
• 夜叉、乌鸦：源稚生的左右手。一个负责开枪和搞笑，一个负责情报和吐槽；他们跟着他上须弥座、进红井，也替他挡下最危险的活12。
• 恺撒、楚子航：先是对手，后是临时盟友。他们在壁画厅用绳子和麻醉弹制服他，又在东京塔、红井并肩作战；恺撒承认“你酒量不错，有个漂亮的助理，对车的品位很好，而且有男人的……”14。
• 赫尔佐格：最终敌人。赫尔佐格制造了他和稚女、绘梨衣，又把他们当作白王补完的养分；源稚生至死都没能真正杀死他618。
• 犬山贺、宫本志雄、风魔小太郎：蛇岐八家的家主。源稚生继任大家长后，他们是他的下属，也是他必须保护的人；犬山贺的葬礼上，他第一次感到“新旧生死，就这么迅速地变换着”22。

• “我说了我叫源稚生，源氏家族只有一个人，所以我也是源家家主。所以我也是天照命。放弃吧，你没有机会。”——对樱井明1
• “如果是十七岁时的我，听老爹你这么说会热血沸腾的吧？可我今年二十四岁了……那个以为自己就是正义的家伙，后来当上了执行局的局长，以正义为名杀了很多人。”4
• “我是个斩鬼的人，而我这一生斩掉的第一个鬼，是我的亲弟弟。”4
• “他是鬼，而我是斩鬼的人，这是命运。”4
• “家族真正期待的人大概是龙那样庄严强大的东西吧，可我只是一只象龟，要一只象龟承担龙的责任，真是疲倦啊。”20
• “我不是正义的伙伴，我做过的坏事不少，我杀过人。”——对恺撒14
• “我是个做过很多恶的人，我的手上沾了很多鬼的血，逃到法国能安顿下来就不错了。我不是去法国，是逃走。”21
• “这是日本，我们的地盘，在这里我们制订规则。”——对恺撒11
• “不——不！不！”——樱死时15
• “不知道，我会试试。”——橘政宗问他还能不能开车时15

• 年龄冲突：源稚生自称“今年二十四岁”；楚子航推算他“只有二十六岁”；风间琉璃说自己在红井等了“十年之久”，而源稚生十七岁杀弟，按此推算应为二十七岁。三个数字都出现在原文，不能只取一个。可以理解为源稚生对外报的年龄、楚子航的推算、风间琉璃的“十年”各有一套算法。4517
• 王权只能用一次还是两次：第三部下第十一章写“那个君临天下的言灵有致命弱点，就是只能用一次”；第十八章又写“王权史无前例地二度爆发”。两种说法冲突，原文没有解释。不能写成“绝对只能用一次”，也不能写成“可以无限使用”。14
• 绘梨衣的血缘：橘政宗曾对源稚生说绘梨衣是他的女儿；赫尔佐格后来在红井揭示，绘梨衣是源稚生、源稚女的同源亲妹，编号ξ。应以赫尔佐格的揭示为最终真相，同时注明橘政宗的说法是谎言或误传。6
• 是否知道上杉越是基因父本：橘政宗明确告诉源稚生，他和稚女的父本基因来自上杉越；但原文没有正面写源稚生是否知道上杉越还活着，也没有写他是否知道上杉越在海萤人工岛战死。8
• 天照命：这是源家家主的称号，不是言灵。源稚生说“源氏家族只有一个人，所以我也是源家家主。所以我也是天照命”；不要把它写成一种攻击能力。1
• 佩刀：蜘蛛切是源稚生的常用刀；童子切安纲也是他的佩刀，红井里他与风间琉璃对峙时带着两柄刀。原文没有把它们写成同一柄刀。118
• 死因：源稚生不是在现实中被风间琉璃杀死，而是在“梦貘”制造的噩梦里被刺穿心脏；梦貘的规则是“如果有人相信自己死在噩梦中，他的意识真的会消亡，现世中的他也会渐渐冷却为尸体”。所以他的死是“梦里被杀，现实死亡”。17
• 遗体：他死后被赫尔佐格拖上解剖台，又和源稚女一起被推向茧中的绘梨衣，皇血成为白王补完的养分；不是“葬在蛇岐八家神社”。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