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魔小太郎

风魔小太郎是个穿黑色和服的老人，身体像精铁锻打出来的一样，白发苍苍，两道雪白的长眉像刀锋。他站在人面前，会让人产生“被刀指着眉心”的感觉；他的目光冷厉如刀，话素来简单，能一个字说完就不说第二个字。1

他抽烟斗，坐姿像一尊旧时代的武士；在雨里谈判时，他身后站着打伞的白衣女孩，神情凝重，只要给他披上一身铠甲，就是堂堂武士的模样。6

他老得“半截入土”，却仍然是蛇岐八家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
风魔家是蛇岐八家外五家之一，以培养忍者著称。风魔家的忍者组是家族最锋利的暗器：他们能隐藏在密林里，悄无声息地割开敌人的喉咙；在红井挖掘时，风魔小太郎秘密召集的忍者军队就埋伏在山林中，负责截杀来犯的猛鬼众。4

“风魔小太郎”不是他一个人的名字，而是风魔家历代家主的共同名号。历史上那位忍者之王风魔小太郎也是蛇岐八家的人；四百多年过去，风魔家代代家主都叫这个名字。2 所以路明非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，还以为老爷子是《信长的野望》或《战国无双》玩多了。1

他本人不是四百年前的那个忍者之王，而是这一代承袭名号的家主；把他说成“活了几百年的忍者”是错的。

在蛇岐八家的权力结构里，风魔小太郎是“若头”——大家长不在时，家族事务由他决断。他不在日本分部任职，但家族要借用风魔家的忍者组，所以他也出席最高会议。1

他是诸位家主中资历最老的一个，原文称他“忍者中的活古董”，也说他曾是外五家的领袖。5 他经历过家族最阴暗的年代，知道黑道不是热血漫画，也知道“家主的命令”意味着什么：数百支枪可以同时上膛，也可以同时转向，对准家主自己。7

他不是大家长，却是大家长之下最像“旗”的那个人。源稚生后来把家族权力交给樱井七海时，风魔已经死在高天原的天台上。

风魔小太郎最外层是冷。他说话像下达命令，不解释，不绕弯；在家族会议上，他一句“犬山君！”就能把所有人的目光压到犬山贺身上。3

往里一层是旧派男人的骄傲。他大男子主义，可以很宠爱某个女人，但在她面前总是颐指气使；他带着剖腹用的怀剑出席谈判，把怀剑双手捧到恺撒面前，说“当然不是真的切腹了，只是一种觉悟的体现。但如果有必要的话，我们可以以身殉我们的家国”。6

再往里，他其实很清楚自己只是个普通人。他会承认自己喜欢年轻女孩的笑声和光滑的皮肤，喜欢喝醉后吹牛，有一笔私房钱投资在三菱银行，每年的利润用来请老朋友光顾脱衣舞俱乐部。6 他把“作为普通人的自己”和“作为家主的自己”分得很清楚；到了需要举旗的时候，他让普通人退下，让家主留下。

新宿封锁时，恺撒在雨里与风魔小太郎谈判。风魔身后站着打伞的白衣女孩，恺撒背后站着楚子航；两个人都不愿先开口，鳄鱼皮鞋在雨中打拍子。6

芬格尔先捅了他一刀，把他年轻时捧女明星、收干女儿的荒唐事抖了出来。风魔没有恼羞成怒，反而哈哈大笑，承认“这些荒唐事只说明我们是一群普通人”。6

然后他换了一种语气：“可来到这里跟诸位谈判的却不是作为普通人的我。想要杀死神的也不是普通人的我。我们既然走出了这一步，就已经有了‘背水’的觉悟。”6 他把怀剑捧出来，说背后就是万丈深渊，退后就会摔下去；他可以牺牲很多，包括名誉，但“现在的我不是普通人，我是风魔家的家主风魔小太郎”。6

这是全书写他最好的一段：不是把他写成冷酷的忍者，而是让他先把体面撕开，再告诉对手，撕开体面之后剩下的东西才叫觉悟。

风魔小太郎一开始并不喜欢源稚生。第一次见面时，脸上还透着稚气的源稚生对他说：“如果黑帮只是隐藏在阴影里用暴力赚黑钱的人，那么我们就该被消灭。”风魔从心里蔑视这个从未见过世界阴暗面的“正义少年”。5

但差不多十年过去，源稚生从少年长成年轻人，仍旧正义。风魔不由得肃然起敬：所谓觉悟，就是经历时间和考验也不会坍塌的意志；源稚生拥有这种意志，那么这意志再幼稚都不要紧，他相信源稚生是能把幼稚的梦想变成现实的人。5

所以在新宿，他愿意替源稚生封锁整个区；在红井，他愿意把风魔家的忍者军队交给他；在高天原，他愿意用自己的身体顶住那扇铁门。他不是忠于“大家长”这个位置，而是忠于源稚生这个人。

在蛇岐八家的家族会议上，风魔小太郎是最先把话说透的人。橘政宗提出对猛鬼众开战，犬山贺反对，风魔便挑起雪白的长眉，逼犬山贺表态：“政宗先生已经把利弊说得很清楚了，还用得着表决么？您说呢犬山君？”3

他说：“昂热会把我们都看成鬼。”又说：“在秘党眼中，无所谓蛇岐八家和猛鬼众，也无所谓鬼和斩鬼者，我们都是鬼。我们和猛鬼众的战争只是鬼在自相残杀。”3

这不是自嘲，是他对家族处境的清醒判断。他知道蛇岐八家在日本是执法人，在秘党眼里却只是另一群鬼；他也知道这一战无论谁赢，死的都是混血种。可他还是向源稚生深鞠躬：“风魔家将誓死追随在您的马后！”3

红井挖掘期间，蛇岐八家像一支军队一样运转：橘政宗拜会政界和商界，樱井七海筹措物资，宫本志雄监督工程，风魔小太郎则秘密召集风魔家的忍者军队，埋伏在下方的山林里。4 如果残余的猛鬼众来夺取神，他们会在密林中被悄无声息地割喉。

在会议上，他问“赤鬼川距离东京有多远”，也问“你用什么手段杀死神？在隧道口布置枪手或者高爆炸弹？那些武器对龙王级别的目标不会有效”。4 他不是技术型家主，却一眼能看出计划的漏洞；他的价值不在实验室，而在“哪里需要一把刀，刀就从哪里出现”。

源稚女藏身在新宿的一间牛郎俱乐部里，和卡塞尔小组在一起。蛇岐八家的情报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，最后是风魔小太郎走进源稚生的办公室，说：“找到您的弟弟了。”5

他拉开窗帘，窗外巨屏上正是恺撒、楚子航和路明非的头像——三个神经病穿着天鹅绒西装、抹着唇彩，围着源稚生跳舞。风魔说：“现在那间店已经被彻底地包围了，包括空中和下水道。这件事太过重大，所有人都在等待您亲自前往处理。”5

他做事从不拖泥带水：找到人，封住所有出口，然后等源稚生来决断。

高天原被围后，风魔小太郎在雨中与恺撒谈判。一直给风魔打伞的白衣女孩把伞举高，露出白金色的长发——是零；她膝盖受伤，血把白袜染红，只能扶着风魔的肩膀站稳，黑色军刺贴着伞柄，随时能插进他的背心。7

风魔没有慌。他说：“我不是谈判人，也不会在被挟持的情况下谈判。你可以砍断我的脖子，但我若是被胁迫着谈判，断掉的就是我的荣誉。”7

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恺撒意外的事：弯腰把零横抱起来，恭恭敬敬地递还给卡塞尔学院，说“这是贵校在日本赢得尊重的学员，她虽然是个女孩却有着武士般的心，扑击如火静止如山，奉行信义”。7

可芬格尔转头就把枪顶回他胸口。风魔冷冷地说：“看来卡塞尔学院中也不都是信义之人啊。”7 这不是他天真，而是他愿意先按武士的规矩做一次，再看对方配不配。

真正让风魔撤围的不是枪，是苏恩曦。她到场后只说了几句话，又把手机递给他；风魔听完电话，眼角的血管微微跳动，永远不在压力下谈判的他，这一次屈服了。8

原因很现实：苏恩曦的基金管理者蛇岐八家 75% 的海外资产和 45% 的日本资产，能在很短时间内让家族旗下很多公司破产；风魔不想自己的家族陷入经济危机。8

他对苏恩曦说：“苏桑以信用作担保，那就一定没问题。”然后双手举到头顶击掌，带着数百名帮众退入黑暗；街上的路灯和霓虹灯依次熄灭。8 他输了一阵，却没有输掉家主的分寸。

海啸进入东京湾，死侍群灌进高天原。风魔小太郎抽出怀剑——那柄原本用来象征剖腹决意的小刀，现在成了武器；他带着铁组干部逆着人流冲上三楼，在楼梯间里用怀剑切开枪手的咽喉。9

找到源稚生后，他和樱井七海护在源稚生两侧，一路杀向天台。他把源稚生推给樱井七海：“爱子！带大家长上飞机！”自己留下来顶住铁门。9

他对樱井七海说：“我留下来挡住这个怪物，我已经见识过这个花花世界了，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？可你还年轻。”又说：“一定要保护大家长！告诉他政宗先生在神社里留了东西给他！”9

那扇铁门只是普通铁门，挡不住风间琉璃；他就用自己的身体当门栓，让刀一次次穿过铁门和他的身体。

风魔小太郎的最后一击不是怀剑，也不是忍刀，而是一个燃烧的汽油桶。他高举汽油桶冲向风间琉璃，把点燃的打火机扔进去；风间琉璃随手扯过一个铁架子砸在他身上，把他和汽油桶一起砸出天台，坠入水中。9

火柱从楼下冲起。蛇岐八家的第五位家主在那道火柱中战死，风魔家，风魔小太郎。9

他死前没有留下豪言。源稚生后来想起他的遗言：“大家都是普通人，这些年爱也爱得乱七八糟的，恨也恨得乱七八糟的，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？”10

这句话不像一个忍者之王说的，倒像那个在雨里承认自己喜欢年轻女孩、喜欢喝醉吹牛的老头说的。

樱井七海在嫁入樱井家之前叫冬月爱子，是著名的演艺明星，也是受风魔家主保护的干女儿。11 她对比自己年长很多的老爷爷动了感情；这件事惊动了风魔夫人，夫人骑着摩托冲进经纪公司，端着霰弹枪跟她“谈判”。最后冬月爱子退出竞争，也退出演艺圈，去英国留学。11

多年后她嫁给樱井家，成为樱井家主，又与龙马弦一郎成为情人。风魔再提起她时，只说“我这把老骨头怎么能耽误那么年轻的少女呢”，叫她“爱子”，说她“如今也不是什么少女了”。11

高天原最后一战，他重新用“爱子”这个名字叫她，说当年的事不全是夫人反对，而是她太年轻、他太老：“人一辈子总要有个人陪你走到最后，要不然就太孤独了！”12

这不是一段圆满的爱情。她后来有自己的人生和悲伤；他最后叫她“爱子”，更像一个老人对旧日时光的告别。

• 源稚生：少主、大家长，也是他晚年最敬重的年轻人。他最初蔑视源稚生的“正义少年”气，十年后却相信源稚生能把幼稚的梦想变成现实；高天原之战，他替源稚生守门而死。59
• 樱井七海 / 冬月爱子：旧日的干女儿，也是他最后叫出“爱子”的人。她曾对他动情，后来嫁入樱井家，又与龙马弦一郎成为情人；他始终与她保持距离，最后用一句“我已经太老了”把这段旧事放下。1112
• 犬山贺、宫本志雄、龙马弦一郎：蛇岐八家的同僚家主。家族会议上他逼犬山贺表态，红井和高天原之战又与他们并肩。34
• 橘政宗：前任大家长。风魔支持他对猛鬼众开战，也在最后让樱井七海转告源稚生“政宗先生在神社里留了东西”。39
• 风间琉璃：杀死他的敌人。风魔的最后一击是燃烧的汽油桶，被风间琉璃用铁架子砸下天台。9
• 苏恩曦：高天原撤围的关键人物。她用基金对蛇岐八家的投资逼风魔退兵，也让风魔第一次在压力下屈服。8
• 恺撒、楚子航、路明非、芬格尔、零：高天原谈判中的卡塞尔小组。他拒绝在零的刀下谈判，又亲手把零还给恺撒；芬格尔随后用枪挟持他。7
• 风魔家忍者组：他真正的军队。红井挖掘时埋伏在山林，高天原之战中跟着他冲杀。49
• 樱井家：同属蛇岐八家。风魔与樱井七海的旧事，是他和这个家族最柔软的一条线。

“风魔家将誓死追随在您的马后！”3

“在秘党眼中，无所谓蛇岐八家和猛鬼众，也无所谓鬼和斩鬼者，我们都是鬼。我们和猛鬼众的战争只是鬼在自相残杀。”3

“我不是谈判人，也不会在被挟持的情况下谈判。你可以砍断我的脖子，但我若是被胁迫着谈判，断掉的就是我的荣誉。”7

“可来到这里跟诸位谈判的却不是作为普通人的我。想要杀死神的也不是普通人的我。我们既然走出了这一步，就已经有了‘背水’的觉悟。”6

“苏桑以信用作担保，那就一定没问题。”8

“爱子！带大家长上飞机！”9

“一定要保护大家长！告诉他政宗先生在神社里留了东西给他！”9

“大家都是普通人，这些年爱也爱得乱七八糟的，恨也恨得乱七八糟的，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？”10

• 他不是四百年前的那个忍者之王，而是风魔家这一代承袭“风魔小太郎”之名的家主；风魔家历代家主都叫这个名字。2
• 他不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，而是“若头”——大家长不在时负责决断的人；不要把他写成源稚生或橘政宗。1
• 他的死不是源稚生或昂热造成的，而是风间琉璃；最后一击也不是刀，而是一个燃烧的汽油桶。9
• 他不是冷血工具人。雨中的“背水”独白、对零的以礼相还、对樱井七海的旧情，都是原文给他的人味。6711
• 他与樱井七海不是双向的爱情。她年轻时对他动过情，他因年龄和身份把她推开；她后来嫁入樱井家，又与龙马弦一郎成为情人。1112
• 风魔家是外五家之一，以培养忍者著称；不要把他写成内三家或源家的核心家族。12
• 原文没有给他确切年龄，只说他白发苍苍、是诸位家主中资历最老的一个。15
• “第五位家主”是原文的说法；此前犬山贺、龙马弦一郎等家主已经战死，风魔是这场战争中倒下的又一位家主。9
• 他的遗言“大家都是普通人……”是源稚生后来回忆的，不是他在天台上当场留下的录音。1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