昂热

昂热第一次以“老人”形象出现时，最显眼的是白发和一身不合年龄的讲究。风会吹起他的白发；他穿手工定制的条纹西装，口袋里塞白色手帕或红玫瑰，出席政治家、艺术家和慈善家的酒会，像个从旧时代走来的老派贵族3。他苍老而消瘦的手能稳稳地削梨、握折刀，也能在几秒钟内把一柄刀挥成海潮2726。

他的“老”并不等于衰弱。源稚生翻档案时发现，昂热老得远比其他人慢，“从19世纪后期到20世纪的前半截都是他的青年时代，漫长的20世纪中期是他的中年时代，1970年往后他看起来才是个老人”3。1896年离开哈罗盖特去伦敦时，他还是个个子不高、留柔软刘海、像“目光警觉的小猫”的少年；剑桥时期他穿学士袍、黑皮鞋、白袜边，在叹息桥前和戴遮阳帽的女学生合照；美国海军时期他穿白色军官服，英俊挺拔；二战之后他又变成温润的老派贵族3。

他身上的文身比西装更让人意外。左腕是猛虎的头颅，右腕是夜叉的鬼面，靛青染朱砂，是日本黑道中等级最高的文身。源稚生看到照片时甚至忘了吸烟：“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毕业于剑桥的老绅士，身上会文着日本黑道中等级最高的虎和夜叉。”4

第三部在海萤人工岛，他直接从第三度暴血开启，青灰色鳞片覆盖身体，骨刺突破肌肤，脸上像罩着青铜面具，已经“不该称作人类”，而是“头角峥嵘的凶兽”25。

昂热最外层是“教育家”和“花花公子”。他会在开学典礼上慢悠悠地讲话，会开玛莎拉蒂在高速上飙到接近400公里，会戴墨镜迎着阳光唱歌，会在拍卖会上让路明非扮演暴发户，还会在康河边上跟路明非讲一百年前的剑桥、白绸长裙和牛津式白底高跟鞋2813。他喜欢雪茄、红酒、漂亮女人和快车，像一个把“享受生活”当成专业的老人。

但这只是面具。橘政宗在给源稚生的档案里说得很清楚：“老花花公子只是他用来伪装自己的面具，他心里只有一个孤独的复仇者，始终提着尖利的铁刃。”2 昂热对龙族的仇恨不是抽象口号，而是“夏之哀悼”里堆积如山的尸体、被他一具具挖出来烧掉的朋友。他从此变成“孤高而铁腕的权力者”，不断巩固权力、培植亲信、把控学院，只为了在屠龙时能调动最精锐的团队2。

他确实把学生当棋子。橘政宗说“他对学生很好，那是因为他需要这些人为他冲锋陷阵，每个人在他眼里都是工具”2。可他又不是纯粹的冷血：他会替楚子航削梨，会把折刀借给楚子航，会在上杉越死时第一次露出眼里的泪光，会在犬山贺替他挡枪后按着尸体说“真愚蠢啊”272420。他的“无情”更像是一种长期练习出来的自我封闭：不封闭，就活不过一百三十年。

他有一套很昂热式的生死观。他告诉路明非，“活着的意思……是在你快死的瞬间划过你脑海的那些事啊”；他又说，“我必须坚信自己是能做到一切的人，要给龙族送葬的人，不能是一个有极限的人！”2829 这两句话几乎概括了他：一个知道自己没有极限、也不允许自己有极限的复仇者。

他从不跟人谈判。面对蛇岐八家，他说：“我是个复仇者，我要把所有的龙王都送上绞刑架……这件事上我不跟任何人谈判。”30 但他又极懂权力学：扶植最弱小的犬山家、收犬山贺为学生、用三年特训把犬山贺变成自己在日本的傀儡，同时兑现“重振犬山家”的承诺2。

昂热1878年10月28日出生在英格兰约克郡的哈罗盖特，姓氏“昂热”源自法语，但他不是贵族，而是孤儿21。他的养父母收养了很多孩子，训练他们乞讨；他是这些孩子里最特殊的一个——混血种，十二岁就展现出惊人的天赋，无师自通地学会拉丁文和希腊文，得到当地主教赏识。主教提供他一笔年金，供他去伦敦读书，他因此有机会进入剑桥大学2。

在剑桥，他遇见改变一生的人：梅涅克·卡塞尔，卡塞尔家族的长子、秘党狮心会的创始人、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屠龙者之一。当时梅涅克二十一岁，昂热十六岁；梅涅克推荐他加入秘党，他成为狮心会的第一批会员2。对昂热来说，梅涅克像兄长，狮心会里的每个人都是家人；他在剑桥读书、暗地里参与秘党活动，魅力得到最大绽放，女生对他青眼有加，男生以跟他结交为荣2。

巨变在“夏之哀悼”中到来。秘党本部卡塞尔庄园遭到龙族夜袭，一名龙王级别的敌人混进庄园，死侍群从外面包围，狮心会陷入死战。梅涅克爆发出匹敌龙王的力量，与龙王同归于尽；狮心会全军覆没，昂热是唯一的幸存者2。他当时也在庄园，与龙王近距离接触后受伤，跌入地窖，处于假死状态；第二天早晨复苏，看见尸体堆积如山，唯一站着的是拄着破碎长刀的梅涅克尸体2。

他用双手从尸堆里挖出朋友们的尸体，收集木柴，举行盛大的火葬；秘党找到他时，他独自行走在旷野中，像行尸走肉，只说了一句“世界原来是这么残酷的”。之后他沉睡了整整一年才再度苏醒2。苏醒后他没有消沉，而是直接踏入秘党高层，掌握大权，成为卡塞尔学院校长2。

他的第一张照片是1896年离开哈罗盖特去伦敦时拍的；此后是剑桥、美国海军、二战后的社交场3。1946年，他以美国海军中校参谋的身份随“衣阿华”号战列舰抵达东京，遇见十八岁的犬山贺；1948年，他在日本通过二天一流的“十番试炼”，获得免许皆传证书56。到第三部，他已经活了差不多一百三十年2。

第一部，昂热是卡塞尔学院校长，也是那个把路明非评成“S”级的人。他在3E考试前后关注路明非，在康斯坦丁入侵卡塞尔时把贤者之石子弹和狙击枪交给路明非，自己以“时间零”拖住龙王7。他期待路明非完成最后一击，路明非却在最后一刻把准星偏开；康斯坦丁最终死于学生们的实弹齐射7。

三峡青铜计划中，昂热是幕后组织者。他对龙王骨骸、贤者之石、卵的机制有一套冷酷而清晰的理论：只要在龙王制造出卵之前杀死他，他的精神就无法转移，他就真的死了8。这套理论后来成为学院屠龙的基本逻辑。

第一部里，他更多是以“校长”的身份出现：慢悠悠地讲话，给学生机会，也随时准备把他们送进战场。路明非在芝加哥火车站遇到芬格尔、在3E考试里作弊、在自由一日里开枪，背后都有昂热的影子。

第二部，校董会以楚子航在中国任务中的“失控行为”为由弹劾昂热，听证会在英灵殿会议厅召开。昂热接受审判，却并不慌张；他让芬格尔和副校长在对面替楚子航“洗煤球”，自己则在关键时刻把折刀掷给楚子航12。

六旗游乐园的“中庭之蛇”过山车被未知力量拧断时，昂热以“时间零”把时间延展约五十倍，把原本六秒的坠落变成三百秒，让楚子航和夏弥有时间找到鳍状磁制动器，让路明非在车尾接通点火线9。这是“时间零”最完整的一次展示：它不是减速，而是让领域内的人“变快”；对人类无效9。

他带路明非去芝加哥市政歌剧院的定向拍卖会，让路明非举牌扮演暴发户，自己躲在暗处指挥；又在校董会调查中作为证人出场1011。在康河边上，他第一次对路明非讲自己的过去：剑桥、叹息桥、一百年前的白绸长裙，以及“我没有亲人，最好的朋友都死了”的孤独13。

也是在这一部，他告诉楚子航“尼伯龙根计划”的存在：学院能用炼金技术帮助一个人平安越过“临界血限”，把龙血潜力发挥到最大；楚子航在候选人名单上14。他把梅涅克家传亚特坎长刀碎片打造的折刀借给楚子航，说“它有杀伤初代种的能力”15。

听证会后，他评价芬格尔：“曾是学院A级学生……某次任务中受伤很重，甚至影响到神智。你们现在所见的并非他的真实状态。”16 这句话既是惋惜，也是他对“废柴”的真正看法。

第三部，昂热亲赴日本。他乘飞机抵达东京，只带少量随从，却敢单枪匹马赴蛇岐八家的宴。源稚生判断：“昂热必然也做好了准备。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对日本一无所知的美国人，而是一个资深的黑道前辈，他敢来……因为他相信场面在自己的控制之下！”19

在玉藻前，犬山贺受橘政宗之命试探昂热，最终拔刀。昂热先以折刀对鬼丸国纲，后又拿起一文字则宗，以二天一流双刀压制犬山贺的“刹那”。决斗中屋顶暗藏的高射机枪突然开火，犬山贺扑上去替昂热挡下弹幕，用浑身的骨骼接下大部分子弹，鬼丸国纲护住心脏，自己却被打成筛子20。

昂热把犬山贺的头枕在膝盖上，听他说完最后一句话：“在日本没有人值得你信任，去找……那个男人，他还活着，他知道一切。”昂热按着他的眉心说：“对家族尽忠，对老师守义，这就是你们日本人所谓的尽忠守义？真愚蠢啊。”20 后来他在海萤人工岛对幸存者说，犬山贺火化时烧出两斤弹头21。

犬山贺死后，昂热去东京小巷找上杉越。上杉越隐姓埋名卖了六十多年拉面，嘴上说“皇这种东西就该死在1945年”，昂热却用“毁掉蛇岐八家”逼他重新出山22。也是在这期间，昂热告诉上杉越：“你可能有两个儿子，就在东京，但你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。”23

海萤人工岛之战，昂热带着恺撒、楚子航、上杉越迎战尸守潮。他直接开启第三度暴血，化身龙形，用折刀和“暴怒”沿着尸守的脊椎破坏神经系统，把一条龙形尸守的腰椎钉在高台边缘25。上杉越替他守住后背，最终被鬼齿龙蝰和尸守撕咬至死；昂热被恺撒、楚子航架上直升机，第一次在他们眼里露出泪光24。

第三部尾声，昂热把上杉越留下的、价值12亿美元的地皮捐给教堂基金会，指定用途是守住“有上杉越儿子的世界”32。他没有死，也没有退休。

昂热的言灵是“时间零”，被称为“刺客的言灵，言灵中的悖论”。在领域内，时间被延展约五十倍：六秒变成三百秒；普通计时器会失灵；对人类无效，没法让人类也加速9。楚子航猜测，它并不是真的减慢了时间，而是改变了领域内人对时间的感觉——“其实是我们变快了”9。

他同时是日本剑术的大宗师。1948年，他在日本通过二天一流的“十番试炼”，获得免许皆传；档案里写他“善双刀术，常以十人敌，数秒而斩之”，日本分部称他“十番打”6。在玉藻前，他以一文字则宗和折刀双刀对战犬山贺的鬼丸国纲；在海萤人工岛，他把双刀挥成“山与海”的刀光，用居合极意斩开尸守群26。

他的折刀不是普通武器。它是梅涅克家传的亚特坎长刀折断后，用刀头碎片打造的，昂热从袖口的皮鞘里取出，能杀伤初代种15。他还有“暴怒”等日本刀，能在龙形尸守的脊椎上连斩，破坏其神经系统25。

他还会暴血。狮心会正是20世纪初重现暴血技术的团体，昂热是创始会员中唯一活到今天的人；在海萤人工岛，他直接从第三度开启，龙血在一瞬间占据绝对优势，把他提升到可以和纯血龙类对抗的程度25。楚子航看到这一幕才明白：“难怪昂热始终对他异常的血统变化保持沉默，因为昂热自己也是同类！”25

他的真正力量还包括权力、情报和人脉。他能在全世界布下执行部、信息部、装备部，能调动校董会、秘党和日本分部，能让一个退休六十年的皇重新出山。按橘政宗的说法，他是“从地狱回来的人，所以他再也不惧死亡”2。

• 梅涅克·卡塞尔：昂热的师兄、引路人、家人。梅涅克二十一岁，昂热十六岁；梅涅克推荐他加入秘党，成为狮心会第一批会员。梅涅克在“夏之哀悼”中与龙王同归于尽，昂热是唯一的幸存者2。
• 犬山贺：昂热在日本收的学生，也是他在蛇岐八家的傀儡。昂热用三年特训把犬山贺打翻在地无数次，也兑现了“重振犬山家”的承诺；犬山贺最终在玉藻前替他挡枪而死，临终警告他“去找那个男人”20。
• 上杉越：昂热的旧识与对手。昂热用“毁掉蛇岐八家”逼他出山，也在海萤人工岛把后背交给他；上杉越战死后，昂热第一次露出泪光2224。
• 路明非：昂热评出的“S”级学生，也是他押注的“怪物”。他把贤者之石子弹和狙击枪交给路明非，期待他完成最后一击；他也在康河边上对路明非讲自己的孤独713。
• 楚子航：昂热把折刀借给他，告诉他“尼伯龙根计划”，也在听证会上保他。楚子航后来发现，昂热自己也是暴血的使用者1525。
• 恺撒：昂热看重的学生会领袖，也是“尼伯龙根计划”的第一候选人。海萤人工岛上，恺撒第一次看见昂热眼里的泪光1424。
• 芬格尔：昂热记得他曾经是“A”级，也知道他受伤后神智受影响；听证会上，芬格尔用“求毕业”换来了替楚子航洗煤球的机会1617。
• 守夜人：卡塞尔学院副校长，昂热的多年搭档。副校长掌握“新闻部”和“守夜人讨论区”，在听证会上与昂热配合18。
• 冯·施耐德：执行部负责人，昂热的下属。第三部日本行动由施耐德越洋指挥31。
• 赫尔佐格 / 橘政宗：昂热的敌人。橘政宗在档案里把昂热的一生讲给源稚生听，也在日本布下针对昂热的局；昂热最终在海萤人工岛与尸守潮正面相撞224。

• “你们可以选择，和平或者尊严。”——1946年在东京港初见犬山贺5
• “世界原来是这么残酷的。”——“夏之哀悼”后，他被秘党找到时说的唯一一句话2
• “我没有亲人，最好的朋友都死了，在混血种中我都活到了令人悲哀的寿命。”——康河边上对路明非13
• “谁敢碰我的最后一块奶油蛋糕，我怎么能不跟他们玩命？”——康河边上，关于剑桥、学院和暗恋女孩的墓碑13
• “我必须坚信自己是能做到一切的人，要给龙族送葬的人，不能是一个有极限的人！”——对副校长29
• “活着的意思……是在你快死的瞬间划过你脑海的那些事啊……”——开玛莎拉蒂带路明非飙车时28
• “我是个复仇者……这件事上我不跟任何人谈判。”——对犬山贺30
• “对家族尽忠，对老师守义，这就是你们日本人所谓的尽忠守义？真愚蠢啊。”——犬山贺死时20
• “阿贺，可惜没能让你看到这世上最快的居合！”——海萤人工岛，挥刀斩尸守时26
• “从此以后，有公义的冠冕为你留存。”——对上杉越，接《提摩太后书》4:824

• 出生日期：档案写“Birthday：10/28/1878；City of Birth：Harrogate, Yorkshire, UK”，所以第三部（2010年前后）他约132岁，原文通常说“差不多一百三十年”“一百三十多年”。1
• 名字：档案拼作“Hilbert Ron Anjou”，中文通称“希尔伯特·让·昂热”。两种写法都出现在原文，不能擅自统一成一种。
• “夏之哀悼”：这是秘党最高机密，原文只通过橘政宗拼凑的档案讲述，且明确说“未必准确”。可以确认的是狮心会全军覆没、梅涅克与龙王同归于尽、昂热是唯一幸存者；更细的经过原文没有公布。2
• 三度暴血：昂热在海萤人工岛“直接从第三度开启”，身体出现鳞片、骨刺和青铜面具。这不是普通的暴血，而是狮心会创始人才知道的禁忌技术；楚子航因此确认昂热也是“同类”。25
• 折刀：梅涅克家传亚特坎长刀折断后，用刀头碎片打造；昂热从不离身，能杀伤初代种。第二部借给楚子航，说“用完记得还给我”。15
• 二天一流：1948年通过“十番试炼”，获得免许皆传。不是“宫本武藏本人”，而是二天一流门下的最高级别证书。6
• 犬山贺之死：他不是被昂热杀死，而是替昂热挡下玉藻前屋顶的高射机枪弹幕。鬼丸国纲护住心脏，浑身骨骼接下大部分子弹；火化时烧出两斤弹头。2021
• 上杉越的基因父本：昂热只把“你可能有两个儿子”告诉了上杉越，没有正面写他是否把这件事告诉源稚生或源稚女。不能写成“源稚生早就知道上杉越是自己的基因父本”。23
• 是否知道绘梨衣的身世：原文没有正面写昂热知道绘梨衣是源稚生、源稚女的同源亲妹；这个真相是由赫尔佐格在红井揭示的。
• 结局：第三部结束时昂热仍在世；他没有死在红井，也没有死在尸守潮。尾声里他还在处理上杉越的遗产。3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