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本志雄

宫本志雄第一次出现在岩流研究所时，穿一件白色实验服，向卡塞尔小组深鞠躬：“我是所长宫本志雄，也是宫本家的家主。”1 他比蛇岐八家的其他家主年轻，戴着眼镜，看起来文弱，像个刚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研究员，而不是黑道家主。6

他的文弱是真的。宫本志雄没有战斗力，也没有随身保镖；在红井隧道里，当内鬼抡起消防斧砍向他的后颈时，他甚至来不及反应。8 可他的脑子是蛇岐八家里最快的一颗，快到他可以用计算代替刀。

他穿白色实验服参加最高家族会议，在一群西装与和服之间格外显眼；这不是他不守规矩，而是他刚从地下船坞彻夜工作回来，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。6

宫本家是蛇岐八家的八姓之一，负责家族的技术与工程。岩流研究所是宫本志雄的领地：它研究潜水器、深水炸弹、龙族胚胎和神代遗迹，也替家族维护东京地下的巨型排水系统。1

昂热在玉藻前见到他时，笑着说：“几天前你不还是我的属下么？日本分部所属岩流研究所所长宫本志雄。”3 宫本志雄是卡塞尔学院 95 级实用炼金系毕业生，得过校长奖学金；他既是昂热的学生，也是日本分部体系里的技术官僚。3

他不是靠血统或武力当上家主的。宫本家的权力来自“只有他能看懂那些东西”：深潜器的耐压壳、掘进机的钻头、红井的水银阀门，别人可以尊敬他，却无法替代他。

东京地下的排水系统被称为“铁穹神殿”。它由家族下属的丸山建造所承接，用防腐蚀特种钢材建造，包括巨型管道、地下储水池和涡轮机；暴雨时它能把一个湖泊的积水吞进地下，再排向大海。1 岩流研究所的秘密工厂和船坞就藏在那里，小型潜艇可以从水道直抵源氏重工。

铁穹神殿延伸到赤鬼川的出水口。为了容纳赤鬼川与多摩川的多余水流，工程在出水口附近修建了 13 号储水井——它是一口巨型储水井，水质经常是深红色的，所以又叫“红井”。6 二十年前参与设计的人不会想到，这口井后来会成为屠神的战场。

宫本志雄比任何人都清楚红井的每一道阀门。他知道井壁能承受多少吨水银，知道铝热剂燃烧弹能把温度推到多少度，也知道如果计划失败，红井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
岩流研究所里停着潜水史上的传奇：迪里雅斯特号。1960 年它曾到达马里亚纳海沟底部，深度超过一万米；这不是复制品，而是原型机。宫本志雄说，深潜器对外壳工艺的要求极高，只要出现针孔大的渗漏，整艘船就可能被高压撕裂，所以最可靠的就是这艘经过实践检验的原型机。1

它是加图索家的藏品，由家主庞贝捐赠给学院，再由装备部改造。庞贝要求把它漆成一面日本国旗，说“日出东方是好兆头，以此祝愿我儿的日本之行顺利圆满”；于是这艘异形潜艇被漆成白色，中间喷上一个巨大的红点。1

宫本志雄还负责它的秘密改造：家族在装备部设计的控制电路上加装引爆电路，准备在必要时炸毁深潜器。后来引爆电路在下沉过程中短路，宫本志雄在秘密频道里向源稚生报告，又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正在船上的恺撒。2 他就在这种“知道所有底牌却不能全说”的位置上，替家族操控整场深海行动。

卡塞尔小组下潜到高天原后，宫本志雄坐在须弥座中央的监控室里，盯着声纳屏幕。数百上千个光点从海底高速上浮，与深水炸弹组成的屏障正面相撞；那些深水炸弹正是他发明的，他知道每一枚会释放多少钢珠、会切出多大的圆。2

“幸存率 46%！”他大吼，“有 46% 的尸守幸存！”然后是一波接一波的报数。2 当绞盘的电机被尸守破坏、迪里雅斯特号无法吊出海面时，他迅速算出用手动旋转绞盘达到初速度的办法，要求调一个六人组上去。2

他不是在后方看屏幕的书呆子。他会在几秒钟内把失败换算成下一步操作，把“没有办法”拆成“需要几个人、几分钟、多少初速度”。这是宫本志雄的战争方式。

宫本志雄有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：“比谋略的话，宫本志雄从没有对任何人认输过。”他相信人不需要掌握暴力，即使只有一点点力量，只要在关键处发力，就足以摧枯拉朽。8

他在东京大学读书时、后来在卡塞尔学院进修时，都保持着同一个考试习惯：前三分之二的时间不看题目，只坐在那里发呆；等别人交卷了，他才开始答题。所以他从开场就比别人少三分之二的时间，思维速度必须是别人的三倍；他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加速思考，往往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才停笔，但总是第一。8

这种骄傲在红井隧道里变成了狂笑。当他想通王将的弱点时，他笑得像个疯子，完全不像那个戴眼镜的文弱青年；可正是这个疯子，在最后一刻把王将的完美计划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在蛇岐八家的最高会议上，宫本志雄打开投影仪，把迪里雅斯特号在海沟深处发现的东西投给所有人看：列宁号运送的龙类胚胎已经随着高天原沉入岩浆，但它不是家族寻找的目标；真正的目标是神，那个一万年前被埋葬在高天原里的东西。5

他引用《皇纪闻》和《尼伯龙根之歌》，解释龙类胎血被称为“圣杯”，是液体黄金和万能药，甚至能起死回生；古代的屠龙英雄可能用胎血补完自己，进化为高阶混血种。5 他又把地震局的数据摊开：阪神大地震、东日本大地震、新燃岳与阿苏火山、富士山的活跃，都不是孤立事件，而是神苏醒的代价。5

最后他环顾众人，问：“苏醒的神会去往哪里？”5 这一刻他不是在汇报研究，而是在替整个家族读一张死亡通知单。

在犬山贺的玉藻前酒宴上，宫本志雄和龙马弦一郎坐在一旁，陪昂热频频举杯，同时悄悄地递着眼色。犬山贺与昂热聊得越热闹，他们越被排斥在谈话之外；这场酒宴跟原本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驰，只剩下两个老家主带着醉意的吆喝。3

当犬山贺拔刀挑战昂热时，宫本志雄从和室追出来喊“犬山君！不是动怒的时候！”4 可已经无法转圜；他和龙马弦一郎站在三楼栏杆边，看着犬山贺把整个人化作绷紧的硬弓，只能等利箭离弦。4

枪声响起时，宫本志雄和龙马弦一郎都惊呆了。他们为了表示诚意没有携带武器，仓促间没法对付屋顶的高射机枪；他们只能看着犬山贺扑向昂热，替老师挡下弹幕。4 这是宫本志雄第一次如此直接地看见“家主”这个位置要付什么账。

在源氏重工高处的醒神寺，宫本志雄迟到十五分钟赶到。他在地下船坞彻夜研究死侍尸骸，连白色实验服都没换；他向新任大家长源稚生道歉，然后迅速坐下。6

他带来两个石英瓶：一瓶深红色的粘稠液体，一瓶银蓝色、脱水却仍未死的小鱼。那是鬼齿龙蝰，龙之行刑者；隔着一层高硬度石英玻璃，它仍像随时会钻进来撕咬。6 检测报告让他声音变形：“我的……天呐！”6

他判断赤鬼川地下河已经形成一个以神为终极猎食者的龙类生态圈，并提出方案：把超级掘进机沉入红井，挖一条直径六米、长约一点五公里的隧道直通赤鬼川；再用五千吨水银和铝热剂燃烧弹，把红井变成龙类的地狱。6

有人问，如果水银和燃烧弹都没奏效呢？宫本志雄淡淡地说：“那我就失败了。我会拔刀跳进红井跟神搏斗，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选择呢？我要为我的失职谢罪。”6

源稚生没有多说什么。他伸手，夜叉立刻把一柄长刀递到他手中；他隔着长桌把刀扔给宫本志雄。宫本志雄愣住了，拔刀出鞘，看到刀身上雕刻的十六瓣菊花——那是菊一文字则宗。7

“从家族的准备金中提取 200 亿日圆，开成支票交给宫本家主。”源稚生仍旧看着他的眼睛。7 宫本志雄忽然意识到，自己正在跟日本黑道中的皇帝说话：这个人一句话就能动用家族的巨额资金，一句话就能令整个日本黑道为他奔走。7

他双手捧刀，起身，深深鞠躬：“必尽全力！”7 这四个字后来成了他的遗言。他没有辜负那把刀，也没有辜负那 200 亿。

红井工地上，超级掘进机发出 170 分贝的高频噪音。宫本志雄站在没过膝盖的红水里，盯着声波探测数据，下令报告距离赤鬼川还有多远。8 他腰间佩着菊一文字则宗，那柄刀象征着大家长对他的信任；但真正用来杀神的武器，是井里的五千吨水银和铝热剂燃烧弹。8

然后他听见了不该有的声音。岩层中的噪音起初像轻微地震，可振幅太过均匀，倒像是某种人工机械造成的。他把噪音曲线与自己的掘进机对比，终于明白：除了他们，还有另一台超级掘进机在岩层中挖掘。8

王将要“截胡”：借蛇岐八家挖好的隧道，把神引入自己的陷阱。8 宫本志雄冷静下来，身体像煅烧过的钢铁慢慢降温，大脑以更高的速度运转；他喜欢这种对手，也开始寻找王将唯一的弱点。

宫本志雄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：他太相信岩流研究所的同事。王将的内鬼就在研究所里，当他在隧道深处思考时，一名工程人员拿起消防斧砍向他的后颈。8

就在斧刃即将落下时，一名身材瘦小的工程人员抓住他的衣领，把他从斧刃下扯了出来。那人闪电般扑上工作平台，用军刺在人群中冲撞跳闪，每一下都带走一条命；一分钟后，隧道里还能呼吸的人只剩宫本志雄和她。8

宫本志雄这才发现那是个女孩。她穿着厚厚的防护服，里面却是白色裙装，像穿梭在密林中的精灵；她说话冷冽，好像世界上绝大多数感情都跟她绝缘。8 他问她的名字，她答：“没必要知道，反正你就要死了。”8

宫本志雄深鞠躬：“说得对，记住一个人未必要知道她的名字。但还是想说，我叫宫本志雄，很荣幸和您认识，很高兴在最后的时刻和您在同一条战线上！”8 他解下腰间的菊一文字则宗，奋力投掷出去，女孩一把接过。8 这个女孩就是矢吹樱；宫本志雄问她是不是大家长安插的保镖，她否认说“我跟你的家族没有关系”，只说她与宫本家一样不希望看到神苏醒。8 她答应给他争取三十五分钟；三十五分钟过去，她完成了约定，而宫本志雄已经死在隧道里。9

宫本志雄想通了王将的弱点：王将害怕他提前打开藏骸之井。只要他能在两条隧道贯通前打开藏骸之井，赤鬼川的水就会带着神的胚胎流入红井；他可以把五千吨水银全部倒进去，引爆铝热剂燃烧弹，把红井变成龙类的地狱。王将永远别想得到活着的神。8

“此时此刻，就是这个时间点，王将最害怕的人是我！所以他要杀了我！哈哈哈哈！”8 他跳上四人高的巨型掘进机，扑在控制台上，调整燃油阀门让输出功率临时增加一倍。动力增加一倍，掘进速度会加快四倍；他还要解决钻头过热、轨道、渣土的问题，嘴里飞快地念着百分之二十、百分之二十。8

他知道自己无法撤出隧道。仓促打开藏骸之井，他会被赤鬼川的水冲进红井，跟神和鬼齿龙蝰一起死去。8 可他还是把机器推到了极限。

岩层崩溃的那一刻，隧道里传出疑似笑声的声音。源稚生后来想：真没想到那个戴眼镜的文弱青年也有那么张狂的一面，面对死亡就像悍匪面对刽子手的屠刀，放声狂笑。10

宫本志雄成功了。他提前打开藏骸之井，赤鬼川的水化作巨大的瀑布冲进红井；水是血一般的赤红，泛着数以万计的银蓝色微光，那是鬼齿龙蝰。9 他打开的简直不像一条地下河，而是一间地狱。

但他也死在了隧道里。源稚生落在横梁上时，那个女孩还在看手机；三十五分钟到了，她完成了与宫本志雄的约定，即使与她订约的人已经死在地下。9

红井里的五千吨水银与铝热剂燃烧弹没有白费。宫本志雄的计算是正确的：水银蒸气与高温对龙族亚种是致命的毒气，它们的垂死挣扎持续了几十分钟，神的胚胎很可能也混在其中。10

第二天，神社里会再多两座新坟，八姓家主只剩下四个人。源稚生这才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犬山贺、宫本志雄和龙马弦一郎，也不会再有机会了解了。10 他唯一能做的，是把宫本志雄用命换来的时间继续走下去。

• 源稚生：大家长，也是赐给他菊一文字则宗和 200 亿日元的人。宫本志雄向他承诺“必尽全力”，最后用死亡兑现；源稚生后来后悔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这个年轻家主。710
• 矢吹樱：内鬼清洗时把他从斧刃下救出的女孩。他问她是不是大家长安插的保镖，她否认说自己与宫本家无关，只说不希望神苏醒；她答应替他争取三十五分钟，他直到最后才知道她的名字。89
• 昂热：校长、老师、旧上司。宫本志雄是卡塞尔学院 95 级实用炼金系毕业生，拿过校长奖学金；昂热在玉藻前一眼认出他，说“几天前你不还是我的属下么”。3
• 犬山贺、风魔小太郎、龙马弦一郎、樱井七海：蛇岐八家的同僚家主。玉藻前酒宴上，他和龙马被排除在谈话之外；红井工程中，他负责挖掘，风魔负责忍者军，樱井负责物资。36
• 龙马弦一郎：同为家主，也是红井外围的军事支柱。宫本志雄在隧道里收到龙马遇袭的消息，轻声说“别了，龙马君”，并意识到继橘政宗之后，第三位家主死了。8
• 王将：红井计划的真正对手。王将用第二台掘进机“截胡”，又收买岩流研究所的内鬼；宫本志雄看穿他害怕藏骸之井被提前打开，用自己的命打乱了他的剧本。8
• 庞贝·加图索：迪里雅斯特号的捐赠者。庞贝要求把深潜器漆成日本国旗，说是祝愿儿子的日本之行顺利圆满。1
• 岩流研究所 / 丸山建造所：他的研究所与家族工程队。铁穹神殿、红井、深潜器和掘进机都从这里来。16

“我是所长宫本志雄，也是宫本家的家主。”1

“那我就失败了。我会拔刀跳进红井跟神搏斗，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选择呢？我要为我的失职谢罪。”6

“必尽全力！”7

“我想到了王将的弱点……我知道王将在害怕什么了！”8

“此时此刻，就是这个时间点，王将最害怕的人是我！所以他要杀了我！哈哈哈哈！”8

“我叫宫本志雄，很荣幸和您认识，很高兴在最后的时刻和您在同一条战线上！”8

• 他不是靠武力当上家主的。宫本志雄没有战斗力，也没有随身保镖；他的武器是计算、工程和对红井的了解。8
• 他的佩刀菊一文字则宗是源稚生赐给他的，不是他一开始就佩带的家主信物；赐刀与 200 亿日元都发生在醒神寺会议上。7
• 他不是“启动水银陷阱阻止神与死侍群”的普通技术员。他是在王将内鬼清洗之后，主动提前打开藏骸之井，把神与赤鬼川的水引入红井，用自己的命完成计划。89
• 他的死不是无意义的牺牲。红井的水银与铝热剂燃烧弹确实杀死了大量龙族亚种，神的胚胎很可能也混在其中；他的计算在死后仍然生效。10
• 王将的身份在第三部后段才与橘政宗/赫尔佐格的线索合拢；宫本志雄死时并不知道全部真相，不要让他提前说出“王将就是橘政宗”。8
• 他和矢吹樱不是旧识。樱不是大家长安插的保镖；她明确说自己与宫本家无关，只是同样不希望神苏醒。他直到最后才问她的名字，两人的告别只有几分钟。8
• 他的“考试习惯”是原文用来写智将性格的细节：前三分之二时间不看题，最后三分之一才开始答题，但总是第一。8
• 原文没有给他确切年龄，只说他是宫本家中年轻些的家主、戴眼镜的文弱青年。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