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唐

老唐在QQ上的头像是一只长得很欠的熊猫。他是路明非在星际争霸频道里认识的对手，也是频道里的“第一高手”；他打赢了路明非，就在频道里以大哥自居。1

视频接通时，窗口里是一个耷拉着眉毛、很喜相的家伙，声音大得像打雷，“嘿！兄弟！”1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，中国式的黑发，一对标志性的下塌眉毛；这张喜相的脸常常让别人以为他不是在威胁，而是在开玩笑。5

老唐真名罗纳德·唐，美国籍华裔，被收养，没有人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。他高中就辍学，住在纽约布鲁克林区的穷人区，靠接一些秘密工作赚钱。2 他租的房子靠近轻轨线，噪音很大；父母双亡，可以领社会救济。1

他的中文不太利索，上网打字还行，人生目标是成为一个印第安纳·琼斯。他说自己“对于灵异的事情好像天生就有抵抗力”，进古墓别人受影响，他不会；业内传闻很灵验的诅咒对他也无效，所以他在猎人这一行级别还蛮高。3

老唐有点欠，也有点暖。他会在路明非面前得意洋洋地吹嘘自己是频道第一，也会在路明非为面试发愁时，主动视频辅导发音，一句一句地教“Why did you apply this college”。1 他说等路明非来美国，就带他坐灰狗四处溜达，走到好看的地方就下车，不用开车，也不用设计方向。1

他并不勇敢。在卡塞尔学院，龙类追上来时，他怕得要死，悄悄从游泳池上岸溜走；后来在英灵殿，龙类用膜翼把他包住，叫他“哥哥”，他尖叫着“不……不要找我！我不认识你！”转身就跑。6

可他对路明非是真的有交情。被龙类追着跑的时候，他还会拍着路明非的肩膀说“明明我信得过你，你操纵机枪兵是一绝”；在江底，路明非喊他“老唐”，他已经不认识，路明非还是觉得“这一切真是有点伤心了”。7

老唐不是被龙王“附身”或“融合”的普通人，他一直就是诺顿。两千年前，他和弟弟康斯坦丁在公孙述败亡前完成灵魂的“茧化”；哥哥发育更快，先离开卵，却没能恢复记忆。他的年龄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，实际可能远远不止；他流落到美国，被收养，以一个人类的身份生活了二十多年，也确信自己是个人类。2

他在纽约做猎人，接灵异类的秘密工作，根本就是个小混混。8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灵异有抵抗力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接那些别人不敢接的案子；这些其实都是龙族的本能。3

直到弟弟康斯坦丁在卡塞尔学院苏醒，用膜翼护住他，叫他“哥哥”，属于诺顿的记忆才开始回来。6

路明非拿到卡塞尔学院的面试机会后，找不到任何人帮他。他在QQ上晃了很久，碰巧看到老唐的头像在跳，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去敲他。1

老唐热心地视频辅导，一句一句纠正发音；路明非把答案来来回回背了七八十遍，才算大功告成。1 路明非后来对诺诺说，他在美国只认识一个朋友，叫老唐，老唐说等他来美国就带他坐灰狗四处溜达。1

这段交情很短，也很轻，但它是路明非对美国地图上唯一亲切的想象：纽约布鲁克林区，一个父母双亡、靠社会救济过日子的华裔青年，愿意带他去坐最便宜的灰狗。

老唐在猎人的秘密网站上接任务。任务按危险等级标价，雇主不露面，只按履历挑人；他接下的是一单被划为“3A”级的高危任务，佣金五百万美元，后来又追加到一千万。他的代号是“13号”。4

任务内容说是去卡塞尔学院“找一件东西”。老唐以为只是偷一件古董，不知道自己要去碰的是龙王的东西；他说“我对于灵异的事情好像天生就有抵抗力”，所以级别还蛮高，能接这种五百万美金的大案子。3

他不知道这单任务会把他带回弟弟身边，也不知道自己就是这座学院一直在找的“青铜与火之王”。8

在卡塞尔学院的冰窖里，老唐拿枪顶住了路明非。路明非一开始没认出来，直到老唐说“你这张贱贱的脸……看起来很像大头熊”。5

路明非又惊又窘：老唐不是在纽约布鲁克林吃社会救济么？不是说要坐灰狗带他周游美国么？怎么会在这里拿枪顶着他？5 老唐越过他的肩头看了看后面的布加迪威龙和诺诺，说“将来群里说！将来群里说！我只是来干点工作”，还借车、借人质，装装样子。5

这次重逢很快就变成灾难。龙类追上来，老唐和路明非、诺诺一起逃；他怕得发抖，却在游泳池里还惦记着“带你坐灰狗游美国这种事情还够的”。3

康斯坦丁在英灵殿被击溃后，从屋顶滑翔下来，扑向奔跑的老唐。老唐惊得跌坐在地，以为自己要死了。6

龙类却张开双翼，像巨大的屏障一样把老唐包在里面。数百支枪瞄准龙类，子弹穿过膜翼；龙类的骨骼一块块碎成粉末，最后对着老唐疲倦地笑，叫了一声“哥哥”。6

老唐尖叫着“不……不要找我！我不认识你！”，转头往外跑。他背后，龙类的身躯坍塌了。他一直在盘山公路上狂奔，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；那个龙类已经死了，可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追着他。6

三峡之战中，恢复龙王身份的老唐占领了龙侍参孙的身体。路明非在江底对着他大喊“老唐！是我啊！你还记得我么？”，可他已经不认识路明非了。7

路明非想起他们本该在美国州际高速公路上坐着灰狗一路前进，看到好看的地方就下车，买当地的热狗蹲在汽车的尾气里吃；老唐说过，灰狗和热狗是他可以保证的。7 可此刻他只能把七宗罪刺进老唐的小腹。老唐向对岸游去，酒德麻衣在江岸补上最后一枪。7

昂热后来给路明非看老唐的照片：老唐和一群人在咖啡馆里玩牌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年轻的脸上一抹明亮。校长说，他的真名叫罗纳德·唐，美国籍华裔，被收养，高中辍学，住在布鲁克林穷人区，接秘密工作赚钱；他不是“变成”龙王，他一直就是。2

• 路明非：QQ网友、朋友，也是杀死他的人。路明非叫他“老唐”，在江底还想跟他相认；老唐已经不认识他。17
• 诺顿：他自己。老唐不是另一个人的伪装，而是失忆的诺顿；两个名字指的是同一个存在。2
• 康斯坦丁：弟弟。康斯坦丁在英灵殿用膜翼护住他，叫他“哥哥”；为了救他，康斯坦丁放弃了再次茧化。62
• 诺诺：在卡塞尔被他当成人质，一起逃过龙类的追杀。5
• 卡塞尔学院：他以“13号”猎人身份潜入的地方，也是他弟弟苏醒、他被认出的地方。5
• 酒德麻衣：在白帝城之战中于江岸补枪的人。7

“兄弟你虫族玩得不错了，下次再切！”1

“作为频道里星际的第一名，对第二名不够意思，不是显得我这种大哥白当了么？”1

“将来群里说！将来群里说！我只是来干点工作……”5

“不……不要找我！我不认识你！”6

“我对于灵异的事情好像天生就有抵抗力，比如进古墓人家受影响，我就不会受影响。”3

• 老唐不是“被诺顿附身”的普通人。他一直就是诺顿，只是失去记忆；不要把他写成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。28
• 老唐的“灵异抵抗力”不是人类天赋，而是龙族本能；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。3
• 13号就是老唐。他在卡塞尔用的猎人代号是“13号”，不是另一个猎人。4
• 他的猎人任务最初只说是“到学院里找一件东西”，他并不知道目标是龙王；他以为自己只是接了一单五百万美元的高危活。34
• 他与路明非的友情是真的。路明非后来每次打开QQ，看到老唐再也不会亮起的头像，心里都会抽痛一下；这份感情不因为老唐是龙王而作废。9
• 他的身世是推测。昂热说“这些都是猜的”“推测而已”；原文没有给出罗纳德·唐被收养前的确切经历。2